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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为了反抗父母安排的商业联姻,阮梨决定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气一气他们。

恰逢校内举办英语演讲比赛,阮梨一眼相中了演讲台上一口英音流利而慵懒的软工研二学长陆时屿。

人帅优秀性格好,最重要的是,似乎没什么钱的亚子。

——完全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以及气到爸妈昏厥的标准。

于是阮梨开始了轰(chou)轰(bu)烈(yao)烈(lian)的追求之路。

听闻学长不喜欢骄奢的富家女,阮梨揪着爱马仕constance的肩带,弱弱解释:地摊买的假货。三十块钱一个。

听闻学长喜欢勤俭持家的女孩子,阮梨把外卖来的饭菜倒进饭盒,笑眯眯:我自己做的菜,就是油有点大,不知道学长喜不喜欢?

陆时屿:……

……

终于把学长追到手,阮梨迎来了喜闻乐见的坑爹妈时刻。

只是当她看到姗姗来迟的联姻对象一身熨帖笔挺的高定西装,眉眼俊朗,矜贵疏离——

为什么……和她男友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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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九月。

夜色如墨,市中心那条有名的酒吧街上已然灯红酒绿。

绚烂的霓虹灯光混着红色的汽车尾灯延展到天际,照亮这座迷离暧昧的不夜城。

阮梨跟在朋友身后,步入其中一家叫「无趣」的club。

这家酒吧氛围热闹却不显混乱,是附近大学生常爱来玩的地方。

灯光绚烂,台上的乐队正声嘶力竭地唱着摇滚,人潮摇摆,掀起层层热浪。

阮梨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并没有任何不适应感。她只是紧紧地拽着孟小玉的手,生怕人群将她们冲开。

孟小玉还以为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侧过头,笑着朝她大喊:“怎么这么紧张?你不会告诉我之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喧闹的人群淹没她的喊声,落在阮梨耳中,就仿佛是正常交谈的音量。

阮梨虽然顶着一副单纯无害的乖巧长相,神情却是淡定与鄙夷:“怎么可能。”

孟小玉嘻嘻一笑,对她经常到夜店玩并不感到惊讶。

转头正巧看到朋友订的卡座,她摆摆手,拉着阮梨朝卡座的方向走去。

今天有场全国大学生英文演讲比赛,同班的学霸陈晟代表学校参赛拿到亚军,发了不少奖金。陈晟一高兴,拿着奖金邀请关系好的朋友来酒吧庆祝。

阮梨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开了一桌酒,气氛高涨。

阮梨和孟小玉选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

刚刚落座,陈晟的目光便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他其实和阮梨不太熟,倒是和她舍友孟小玉关系不错。当初邀请孟小玉来庆祝的时候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可以带朋友来一起玩,没想到孟小玉真的带阮梨过来了。

半明半昧的灯光下,阮梨敛着眸,纤长的睫毛微颤,一双手似乎不知所措地揪着背包带。

她长得可真好看。

即使没有化妆,她依旧像个瓷娃娃似的精致漂亮。

阮梨的皮肤白嫩如凝脂,一双杏核眼大而圆,似是蕴着一汪清泉,清澈灵动。她小巧的鼻尖微翘,一双樱桃唇天生像是染着一抹嫣红。

她只简单梳了个高马尾,没有任何装饰。一件朴素的黑色圆领无袖连衣裙,勾勒出她玲珑窈窕的身形。整个人显得干净而美好。

在这个花红柳绿的地方,她就像一朵白茉莉,遗世而独立。

看到她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合,陈晟不由自主地开口:“小玉干嘛把阮梨带到这种地方来?”

孟小玉刚刚坐好,正准备问阮梨喝什么,就被陈晟略带责怪的语气搞得哑然。

她张了张嘴:“我……”

孟小玉转头看阮梨,阮梨眨眨眼,一派天真的模样。

什么嘛。

阮梨明明才是那个夜店小公举!

除了舍友兼闺蜜的孟小玉,班里没有任何人知道阮梨其实是个富n代,是江城许氏集团的千金。

虽然她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可实际上在江城名媛圈中混得风生水起。

孟小玉“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睁眼说瞎话:“梨梨她没来过这种地方,非要我带她来见世面。”

陈晟没有质疑,笑容温和地劝诫孟小玉身旁的阮梨:“这种地方挺乱的,以后还是少来。”

“嗯嗯。”阮梨乖巧地应了。

她从身边随便拿起一瓶还未开过的酒,倒在玻璃杯中,举向陈晟:“我就是想来帮班长庆祝下而已。今天班长在台上特别帅!”

“呃,你今天去看了……?”陈晟恍然,白净的脸颊莫名腾上一抹绯红色,有些慌乱。

“嗯。”阮梨和他碰了杯,正准备喝掉杯中的酒,陈晟恰巧瞟到她刚打开的是瓶高酒精度的杰克丹尼

他慌忙拦住阮梨。

指尖不小心碰触到阮梨的胳膊,陈晟脸上的温度又升了几分。

阮梨眨眨眼,有些不解。

“这个酒精度太高了,你和小玉挑些低度的鸡尾酒喝吧。”

说着,陈晟没收了阮梨的酒杯。

阮梨:“……”

她又不是小孩子,难道只配喝rio那种级别的?

阮梨坐回孟小玉旁边,被陈晟搞得兴意阑珊。

作为帝都大学外语学院为数不多的男生之一,陈晟凭借清隽的长相、彬彬有礼的性格以及超高的绩点成为外院当之无愧的学霸男神,在院内人缘颇好。

趁着这回他请客庆祝,不少女生过来敬酒,想要和他拉近关系。

大家热情高涨,气氛火热。

阮梨渐渐忘了刚刚的不愉快,和孟小玉还有同班几个女生一起去了舞池玩闹。

玩到兴起,陈晟突然走过来打断阮梨,手里还拿着她放在卡座上的包包:“阮梨,有人给你打电话。”

舞池中震耳的音乐声盖住陈晟斯文的语气。

阮梨随着音乐摆动的身体逐渐放缓,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疑惑地眨眨眼。

正巧包内再次震动起来。似乎是手机的震动。

陈晟加大音量:“有人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个。”

阮梨这才反应过来,接过自己的包,有些不好意思:“哦好,谢谢。”

她看到来电显示时脸色一变,和孟小玉打了个招呼,找到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阮阮,睡了吗?”阮玉玲接到阮梨回电的时候正在敷面膜。她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涂着面膜,“怎么打那么多电话都没接?”

“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呢。”

阮梨蹲在角落,努力不让阮玉玲听到酒吧里喧闹的声响。

“哪里?有点吵。”

“朋友家,在放音乐呢。”阮梨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阮玉玲没为难她:“好。别玩太晚,路上不安全,早点回去。”

“嗯嗯。”阮梨应了,又有些无语,“妈,你打电话来,就这事?”

阮玉玲这才想起正事:“不是。是想和你说你哥订婚典礼的事。”

阮梨抠着指甲,漫不经心:“哦,和我有屁……什么关系。”

“你是妹妹,当然要回来参加呀。”

===满分甜 第2节===

“我也没说不去嘛。你把时间地点微信发给我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打个电话说?”

阮玉玲对阮梨的语气十分不满:“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电话和你说!”

阮梨实在搞不明白打电话和微信能有什么区别,翻白眼:“行,你赶快说。我朋友叫我赶快回去呢。”

阮玉玲听出阮梨的不耐,瞬间戏精俯身,装模作样地哭哭啼啼:“阮阮,你是不是到大学有了新朋友,就不要妈妈了……”

“……阮玉玲女士,我可不是老许。你再不说重点,我就要挂电话了。”阮梨没好气。

阮玉玲顿了两秒,变脸堪比川剧绝活。

她变回正常语气,慢条斯理:“下个月8号,江际酒店。你可千万记得回来参加,别再跑其他地方玩去了。”

“知道啦知道啦。”阮梨不耐烦地应了,刚想挂掉电话,又听到那边的阮玉玲一惊一乍。

“哦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

阮玉玲语气得意洋洋的,仿佛在说“夸夸我”。

“妈妈给你找了个特别帅的未婚夫。”

阮梨撇嘴,满是不屑:“谁没见过特别帅的……”

恍然意识到后三个字的意思,阮梨猛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未婚夫——?!”

“对啊。”

“我不要!”

她还不到20岁,还没谈过恋爱,怎么就凭空出现了个未婚夫?

“哎,时屿真的特别好。妈妈帮你把过关,又帅又优秀。而且陆家在帝都是名门望族,门当户对,有什么不好?”

“哈?”阮梨嘴角一抽。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你说他叫什么?”

“时屿。陆时屿。”

不知是谁过生日,酒吧中突然变得十分喧闹。

阮梨伸手捂住另一只耳朵,可依旧无法听清母亲的声音:“十亿?慕十亿……?”

这到底是哪个土财主家的儿子,名字……也太土了吧!?

“不是十亿,是时屿!”阮玉玲无语地扬高声调。

阮梨怎么听都是慕十亿。

她懒得和阮玉玲计较,长长地“哦”了一声,和阮玉玲撒娇:“我不要嘛。你和老许好好说说,我不想结婚。”

“没让你现在结婚。只是和陆家的婚约而已。”阮玉玲用肩膀夹着手机,慢悠悠道,“等你毕业了再说。况且时屿在美国读书,不常回家。”

“以后也不要,我想自由恋爱,不想被你们包办婚姻。”

阮梨语气委屈巴巴的。

一听阮梨要哭了,阮玉玲心疼极了,语气也柔了几分:“阮阮乖,陆爷爷是你爷爷的战友。两家联姻是陆爷爷的遗愿,无法推脱。你相信妈妈,时屿特别优秀,你肯定会喜欢的。等他回来了,找时间让你们两人见见面。”

况且陆家在帝都的势力无人比拟。两家联姻,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这个,阮玉玲没有说给阮梨。

阮梨不管这些,见软的不行,便和阮玉玲来硬的:“我不会和那个什么慕十亿结婚的。你给我退了,不然……不然……”

想想这土了吧唧的名字,以后和别人介绍是她未婚夫,都觉得丢人。

想到这里,阮梨眼一闭心一横:“不然等我毕业的时候,我就带我男朋友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回家孝敬你们!”

第2章 二分甜 长得很像我未来男朋友。

阮玉玲知道自家闺女任性娇纵。

她一时间也分不清她在说气话还是认真的,慌忙哄道:“阮阮别生气,妈妈把时屿照片发给你。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不看!我不要联姻!”阮梨语气坚决。

“妈妈挂了哦。我把照片发给你,你先看看照片再说。”阮玉玲顿了顿,补充一句,“阮阮千万别冲动,妈妈还不想那么早抱孙子。”

“你——”

话音未落,电话那边便传来忙音。

见阮玉玲软硬不吃,阮梨气馁地将手机扔回包里。

她对什么慕十亿的照片可没兴趣。估计人如其名,肥头大耳的,满脸土财主相。

……

挂了电话,阮玉玲找到月蓉发给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身西装俊朗笔挺,眉眼疏冷,霁月清风。

有着这个年纪没有的沉稳矜贵。

怎么看怎么喜欢。

真想让他当自己的女婿。

阮玉玲不禁露出痴汉笑。

她闺女她知道,和她一样颜控,肯定也喜欢陆时屿的长相。

阮玉玲美滋滋地将他的名字和照片发给阮梨,便扔下手机去洗掉脸上的面膜。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家里的网络出了问题,消息前出现一个火红的感叹号,一直没有发出去。

阮梨回到卡座时孟小玉已经从舞池下来了。

她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自认为十分优雅地转着手里的高脚杯。

看到阮梨满脸郁闷,孟小玉将酒杯放到茶几上,坐直身子:“谁惹我们梨梨不高兴了?”

阮梨坐到孟小玉旁边。正巧看到桌上剩的那半瓶杰克丹尼,她倒了小半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威士忌呛得她眼睛泛红,她还来不及反应,液体已然滚落胃中。阮梨瞬间后悔了,她咳着嗓子,把酒杯扔到桌上。

为了那种土财主家的儿子这么祸祸自己,不值得。

孟小玉赶紧递来一杯清水:“到底怎么回事?”

“我妈让我去联姻。”

孟小玉反应了几秒,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梨梨,你是在开玩笑吧?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父母包办婚姻的?”

阮梨喝着水,一副“你看我是在骗你嘛”的表情。

“你敢信?我联姻对象居然叫‘十亿’。”阮梨吐槽,“家里是多没见过钱啊,给儿子起名叫这个。”

“噗——”

“想想就瘆人。”阮梨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满脸横肉的形象,不禁抖了抖,“我妈居然还骗我说长得帅。”

孟小玉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阮梨,只能道:“你有照片吗?没准挺帅的……?”

阮梨这才想起阮玉玲刚刚说要给自己发照片。

她从背包里翻出手机,并没有收到阮玉玲的消息。

“连照片都不敢发给我,估计是唬我呢。”阮梨将手机丢回包里,翻了个白眼。

“那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阮梨有些懊恼。

她太了解她父母了。平时她只要撒个娇,阮玉玲和许烨辉什么都依她。

但这回阮玉玲态度强硬,肯定是因为没有商榷的余地。

“我和我妈说,她要是让我联姻,我就带着我男朋友和肚子里的孩子回家见他们。”

“呃,”孟小玉有些不确定地瞟她一眼,“你这是在开玩笑的吧?”

阮梨无语:“当然是开玩笑!我也有原则的好吗?况且我连男朋友也没有。”

说到这,阮梨一顿,犹如豁然开朗:“对啊,不一定要有孩子,有男朋友不照样气他们?”

“梨梨,气叔叔阿姨不太好吧?”孟小玉弱弱提醒。

阮梨斜睨她:“他们给我包办婚姻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对我不好?”

“……”孟小玉一向什么都听阮梨的,不敢反驳。

阮梨摸着下巴思考:“他们喜欢那个男的,不就因为他家里有钱?我就找个特别穷的,气死他们。”

“哈?这是什么择偶标准?”

阮梨完全不顾孟小玉的吐槽,陷入沉思:“可我也不能太为难自己。还是得要帅一点的。又穷又帅,怎么好找啊。”

她发现这不是在为难她父母,是在为难她自己。

良久,阮梨喃喃一声:“难道我……只能去找鸭了?”

她一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羞于启齿,一边又觉得莫名带感。

“你们在聊什么?”陈晟端着酒杯经过。

陈晟本想进到最里面,可他的位置已经被其他人占了。他进不去,只能坐到孟小玉旁边的空位上。

“没什么。”孟小玉讪笑。

她转头背对陈晟,眼珠子往他的方向转了转,用眼神示意阮梨。

阮梨迅速收好自己龌龊的小心思,收到孟小玉的信号。

是在询问她觉得陈晟怎么样。

阮梨摇摇头。

听说陈晟家庭条件挺好的,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况且她也不喜欢陈晟这种类型的男生。

===满分甜 第3节===

“哎,我刚刚看到软工男神了!”

忽地,一道激动的女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听到“软工男神”四个字,好几个女生起哄:“在哪儿在哪儿?”

“就在咱们正对面!”她伸手指向吧台处的一个背影,“他一直在吧台那边,只是背对着,一直没看出来!”

阮梨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两个男人立在吧台前。

两人的身材高大挺拔,即使看不到正脸,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依旧更为突出。

她刚刚过来时注意过两人,那个白衬衫的男人好像在和另一个黑衬衫的借钱。她觉得那个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她当时没有细想,满脑子都是联姻的事。

“软工男神?”

孟小玉也朝那个方向望去,茫然地问道。

那女生讶然:“软工学院的男神学长陆时屿,你不会不知道吧?”

孟小玉摇了摇头。

女生好心指点,丝毫不掩饰满眼的粉色桃心:“他本人超帅,成绩也好。听说当初是满绩点保送的研究生,各类大赛金牌拿到手软。哦对了,早上的英语演讲你们去看了吗?他就是那个第一,他……”

“什么?那个第一名?”

阮梨一愣,快速打断两人对话。

女生点点头。

阮梨再次望向那个背影。

不知那两人说了什么,陆时屿突然回头,淡淡打量了眼身后。他的唇边依旧是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确实是今天演讲台上那个学长。

阮梨怔愣地望向他,久久没有回神。

她还记得早上看到他时的惊艳。

主持人报完幕,他缓缓踱到演讲台上,手上没有演讲稿,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一道追光打下,仿若在他周身洒下明亮的光晕,整个躁动的会场都安静了。

阮梨坐得不远,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他的唇线略薄,若有似无地镌着一抹散漫的笑意。

他简单调试了下话筒高度,清朗低润的声音便如泠淙清泉汨汨而出,在整个会场里缓缓流淌着。

标准的英式发音,尾音透着一抹倦懒。

阮梨不由自主地听着他的每一个单词,每一处发音。

都那么完美,慵懒而勾人。

上回听到这么好听的英式英语,大概是听抖森在《letters live》上读情书了吧。

是她喜欢的长相,是她喜欢的声音。

视线在空中不期遇地和他的对上,阮梨怔愣片刻,慌张低头。

再次抬头,陆时屿早已回过头去,和朋友继续聊天。

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梨收回思绪,继续听那个女生讲八卦。

“不过听说,他家境不太好。软工的朋友说他是本地人,但家里条件不好,大一以后就没回过家,家里人也没来看过他。听说他生活费和学费全靠奖学金和参赛奖,过得还挺拮据的。软工朋友开玩笑说,他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钱和女朋友。”

说罢,她还遗憾地叹口气。

“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啊,还是得看家庭条件。”

“说得跟人家看得上你似的。”讲八卦的女生笑道,“那么多女生追他,他没一个看上的。听说之前传媒学院那个白富美也在追他,他把人家拒得可惨了。他好像挺不喜欢富家女的,说是太骄纵。”

“难道不是因为配不上吗?”另一个女生不屑一顾,“我倒觉得他还不如陈晟。况且英语演讲比赛的第一,怎么都该是咱们外院的吧,被他们软工的拿走了,你还在这舔呢?”

“就因为人家把第一拿走了,至于这么酸人家?”

“就是,人家靠本事拿的第一,管你什么事?”

“陈晟,你看看这帮女生。”那个女生被一群人怼,立马和身旁的陈晟哭唧唧,“胳膊肘向外拐。”

陈晟目光还落在阮梨身上,听到其他人谈论自己,他收回目光,自然地融入他们的讨论之中。

他笑容淡定如常:“没事,是我技不如人。”

阮梨没再注意身旁的议论,托着腮,看着不远处的背影发呆。

又帅又穷还不是鸭,这不就是她的择偶标准吗?

“就他了。”

阮梨突然坐直身子。

她清丽而激动的嗓音被喧闹声淹没,只有身旁的孟小玉听到了。

孟小玉挺起身子,疑惑:“什么就他了?”

阮梨伸手,指了指陆时屿的背影:“就他了。”

她的唇边挽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我未来男朋友吗?”

还是能气死她爸妈的那种。

第3章 三分甜 我很贵的。

“梨梨,你是不是喝醉了?”

孟小玉一边说着,一边关心地将手放到阮梨脑袋上。

阮梨嫌弃地躲开她:“我很清醒。”

再说了,就算喝醉酒也不该摸额头吧?

阮梨对孟小玉不支持自己的行为感到不满:“怎么?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他吗?”

“没有没有!”孟小玉连忙摆手,以证忠心,“ 我是觉得你不就想找个男朋友气气叔叔阿姨?不至于选这么个地狱模式吧。”

“怎么就地狱模式了?”

孟小玉伸出三个手指亮到阮梨面前:“第一,你们根本不认识;第二,他好像不喜欢像你这种白富美,还有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他好像根本不想谈恋爱的亚子。”

“不认识就认识一下呗。”阮梨不甚在意,朝孟小玉指了指自己一身看上去极其普通的装扮,“再说了,你看我这样除了白和美,哪里富了?”

“可是……”

“没有可是,”阮梨嚯的一下站起身,整整裙摆上的褶皱,“你等着,我这就去认识一下给你看看。”

孟小玉腹诽,明明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好像根本不想谈恋爱。

但看到阮梨已经朝他的方向走去,她默默闭上嘴。

另一边。

江钒端着酒杯半倚着吧台,满是愤恨地对旁边的陆时屿吼:“陆时屿,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借钱?!”

陆时屿双手抵着酒杯,散漫地搭在吧台上。昏暗的灯光下,玻璃杯折射着零星光芒,衬着他一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他懒洋洋道:“兄弟不就是用来借钱的么。”

江钒咬着牙。要不是他心胸大度,乐于帮扶弱小,陆时屿这种人大概这辈子都交不到朋友。

“五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要是能抢到,谁还和你借?”

“……”

江钒气到吐血。

他正准备继续控诉,一个女人捧着酒杯妖娆地坐到陆时屿旁边的吧台椅上。

她的妆容艳丽,红裙v领下能看到一条清晰的沟壑。

女人倾身,几乎要贴到陆时屿的胳膊上。她胸前那条沟壑显得更加明显。

江钒桃花眼往她身上一瞄,揶揄地吹了个口哨。

女人朝他挑起红唇,笑容妩媚,而后将目光重新放回陆时屿的身上:“帅哥,加个好友?”

聊天被打断,陆时屿略显不耐地侧头淡淡地打量那女人一眼。

他放在吧台上的手轻敲,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打极有韵律。

忽地,他挽起一个慵懒的笑意。

“你看不出我们俩的关系?”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扫了眼身旁的江钒。

“呃,”女人一怔,眼神在两人间游移,“你们是……”

“gay”的音节卡在喉咙里半天硬是吐不出来。

陆时屿挑眉,漆黑的眸中含着若有似无的戏谑,仿佛默认了她的说法。

女人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噗,兄弟,真有你的。”

等那女人走后,江钒再也忍不住笑。他还没见过有人为了拒绝女人,故意说自己是gay的。

正准备调侃陆时屿一番,江钒突然意识过来,自己这是被他占便宜了。

谁他妈跟他是gay啊!

江钒气得用肩膀顶他:“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陆时屿掀了掀眼睑,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上的酒杯:“父子?”

===满分甜 第4节===

江钒一阵无语:“你幼不幼稚?这是你跟人借钱的态度么?”

“哦,承认自己是儿子了?”

“……”

“你愿意借钱,我给你占回便宜也不是不可以。”

江钒对占不占他便宜没有半点兴趣,只后悔自己这嘴太欠,为什么要再提起借钱这一茬。

陆时屿轻抿着玻璃杯中的威士忌,眼尾一斜,略带轻蔑地睨他:“兄弟,你不会连五百都没有吧?”

江钒被陆时屿轻蔑的语气羞辱到,脸上一阵青白。

“我要是有钱,能不先换辆车?”

“一百?二百?你手里有多少,直接说吧。”

“兄弟,你是在抢钱吧?!我又不像你会攒钱。”

江钒气得太阳穴直跳。他不知道为什么陆时屿明明是借钱的那个,语气却像个大爷似的。

陆时屿丝毫不顾旁边已经气得跳脚的江钒,转着手中的玻璃杯,云淡风轻地打量着吧台后方的酒柜。

“五十总有吧?不白借,还你利息。”他顿了顿,懒洋洋地歪头,瞟了江钒一眼,“反正搁你那也留不住,不如借给我。”

“你!”

江钒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爱买车。

但他又不爱研究配置,只看外观,买了不少遭朋友嫌弃的低性能跑车

江钒被陆时屿气得要死,可又无法反驳:“这是你借钱的态度?”

陆时屿从善如流:“对不起。请您给借我。”

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请求的意思。

江钒不想再和他讨论借钱这事,转移话题:“我去趟洗手间。”

“好,回来我把银行账号给你。”

“……”

他好像记得洗手间离门口不远?现在跑还来得及?

阮梨站在不远处,纠结着自己要不要过去。

大概是酒喝太多上头了,竟然敢豪言壮志地跟孟小玉说要去认识认识人家?

她没有和别人搭过讪,只有被搭讪。可就算是平时别人和她搭讪,也从来都是被她拒绝的。

总而言之,从没有过成功的搭讪经验。

阮梨不安地握着背包带,十分后悔地回头看孟小玉。

孟小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而孟小玉旁边的其他人似乎也知道了她要和陆时屿搭讪,八卦地望着她的方向。

阮梨满脸悲壮地闭闭眼,再次抬起头时,陆时屿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前。

酒吧里灯光绚烂,彩色的灯光扫过,在男人身上投下半明半昧的光影。

他身材高大,微微弓着身子立在吧台前,懒洋洋地玩弄着手中的酒杯。

从阮梨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陆时屿线条精致的侧颜。他额前的碎发半掩住微敛的眸,眸色深邃,透着些许倦懒。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衬衫上却不见一丝多余的褶皱。衬衫看不出品牌,虽不昂贵,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矜贵优雅。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吧里热燥的缘故,他将衣袖挽起,最上方两粒纽扣也被解开,隐约露出平且直的锁骨线条,性感勾人。

阮梨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往前挪了两步。

她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出了男人脱掉衬衫后肩宽腰窄,堪比男模的身材。

六块腹肌,人鱼线……

手感应该很好吧?

还陷在幻想中,她便看到男人微一挑眉,轻启薄唇。他的嗓音清越而慵懒:“有事?”

啊,声音都这么性感。

等等。

阮梨回过神来。

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阮梨紧张地左右打量,发现他身边没有别人,只有她。

看到阮梨傻乎乎地四周乱转,陆时屿散漫的目光渐渐收拢。他一手支颐,倚靠在吧台柜上,懒洋洋的语气似笑非笑:“别看了,是你。”

“……”

阮梨瞬间定格在原地,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蹭到他身边的??

即使周围气氛喧闹,阮梨依旧觉得两人间是死一般的沉寂。

陆时屿没再难为她,只是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唇边携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阮梨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的动作让她后悔了整整一晚上。

她慌乱地从背包中掏出钱包,拿起五百块钱“啪”的一声拍在陆时屿面前,语气颇为豪迈:“给你。”

她记得刚刚不小心听到的两人对话,陆时屿在和朋友借钱,而朋友似乎并不愿意借给他。

陆时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

阮梨见他没说话,怕他不够,干脆将钱包里剩余的钱全部倒在桌子上:“我就剩这么多了。这是我半……”

她本来想说是这半周的吃饭钱,恍然想到陆时屿家境不富裕,这话说出来怕他曲解成嘲讽和炫耀,硬生生地改口:“半、半个月的零花钱,不知道够不够。”

现在都用手机支付,谁还随身带这么多现金出门。

会带这么多现金,多半家庭还算富裕,不差这一点钱。

陆时屿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认真起来,有趣地打量了眼面前的女孩儿。

五官精致,白皙的脸颊上不施任何粉黛,一双杏核眼清澈漂亮。

她梳着简单的高马尾,稚气未脱,模样灵动天真。

再往下,陆时屿挑挑眉,突然来了兴致。

她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连衣裙,看上去简单朴素,连个logo都没有,却是karl gerfeld的经典设计。挎在身后没有logo的小包则是delvaux的。

乍一看,只是个普通单纯的大学生。

可从头到脚这一身打扮下来,至少六位数。

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半个月的零花钱?

恐怕都不够她买包包肩带的。

陆时屿散漫地抬了下唇角。

阮梨觉得空气再次凝结住了。

陆时屿一直没有说话,她放在钱上面的手也不知道该继续放着还是收回来。

正犹豫着,陆时屿直起身子。

阮梨下意识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这么多。

陆时屿慢悠悠地靠近了一些。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阮梨。

阮梨仰着头,只觉一片黑压了下来。

她能嗅到他身上清淡的木质香混着诱人的酒香,让她心跳瞬时间漏了几拍。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屿挽起一个懒洋洋的玩味笑容,字字缓慢:“确实不够,我很贵的。”

第4章 四分甜 不用。我没手机。

“?”

阮梨一开始并未反应过来他话中含义,可很快她明白过来——

他是把自己当做来嫖的了吗???

她一阵晕眩,脸上烧得火辣辣的烫。

阮梨朝后退了两步,逃出陆时屿带来的压迫感。

四周喧闹的人群和绚烂的灯光让她的感官渐渐正常运作,可脸上火一般的温度一时难以退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梨连忙摆手,勉强捋直自己的舌头,表明身份,“学、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叫阮梨,也是帝大的学生。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和朋友借500块,可是你朋友好像不愿意借,才想着借给你的。”

陆时屿不再逗她,收起刚刚懒散的笑,还是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哦。谢谢,不用。”

他管江钒借钱来投资,本意只想借五十万,说五百万不过是逗逗江钒。

江钒他了解,手里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估计被小姑娘听去,听成了五百块。

阮梨压在粉色钞票上的手一顿。

钱也拍了,误会也被他误会了。

再这么灰溜溜地收回去,太丢人了。

想到这,阮梨扬起下巴,壮着胆子:“又不是不用还的。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就行。”

阮梨说完,就觉得自己十分机智。

===满分甜 第5节===

这样似乎还能顺其自然地管他要联系方式。

她从包包中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亮给陆时屿:“我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微信还我就行。”

陆时屿垂眸,阮梨一双漂亮的杏核眼亮盈盈的,所有小心思都在眼底昭然若揭。

也不知道是真的天真,还是装出来的。

他眼也不眨地说起瞎话来。

“不用。我没手机。”

“…………”

这直截了当的拒绝让阮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搞得跟自己占他多大便宜似的。

陆时屿修长的手指将桌上散落的百元钞票整理好,整整十张,交还给阮梨:“还给你,不用微信了。”

阮梨拧起细眉。她还从未被人这么不给台阶地拒绝过。

她有些不满:“我又不是要白加你微信,是有交换的。”

“哦?”陆时屿懒洋洋地扬起声调,漫不经心地问,“我能得到什么?”

阮梨灵动的眸子一转,笑嘻嘻地扬起手机:“我的微信呀。这么一想,还是你赚了呢。”

陆时屿眯起眼,良久,兀自沉沉地笑了一声。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递到阮梨面前:“钱拿走,给你十秒。”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生还挺有趣的。

……

阮梨走后,江钒才回到吧台。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陆时屿,一双桃花眼中含着戏谑的笑:“别看手机傻乐了,小美女都走了。”

“马上就有五十万的进账了,为什么不乐?”

江钒:“…………”

当他在放屁。

陆时屿还是往日那副散漫的表情,淡淡地看着阮梨发给自己的猫猫表情包。

怕他是在唬自己,阮梨特别严谨地监督他通过好友申请,才蹦蹦跳跳地离去。

刚刚她好像有做自我介绍?他没认真听,不太记得了。

陆时屿轻抬唇角,给她改了备注:一千。

阮梨捧着手机,心满意足地回到卡座。

看到其他女生都在紧张地望着她,阮梨收起那副痴汉笑,轻轻扬了扬手机,笑容腼腆:“要到了。”

“我就知道我们梨梨可以的!”

孟小玉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激动地跑向阮梨抱着她的脑袋就是吧唧一口。

阮梨被她亲得晕晕乎乎的,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孟小玉继续道——

“来来来,刚刚谁压梨梨要不到微信的?一人五十,微信收账啊!”

阮梨:“?”

感情这大哥拿自己当赌注了?

孟小玉看着微信余额中不停上升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到旁边的当事人,阮梨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她尴尬地敛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阮梨问:“所以,你还是相信我能成功的对吧?”

孟小玉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不是。主要我看没人信你能搭讪成功……就五十块钱的事儿,咱们不能丢排面是不是?”

阮梨:“……”

趁着阮梨还没来得及杀/人/灭/口,孟小玉一把搂住她的脖子,伸手揉揉阮梨的小脑袋:“别生气,宝贝。今天这顿酒我请你。”

“阮梨,学长就这么把微信给你了?”

阮梨窝在孟小玉的怀里,歪头瞪了她一眼。听到其他女生的声音,阮梨立即换上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是啊,学长人很好的。”

阮梨并不想告诉她们要微信的过程有多尴尬——不仅被误会自己是来嫖的,还被他以“没有手机”这种连脑子都不过一下的理由拒绝。

而且她也不清楚,陆时屿最后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但如果只看结果的话,她确实要到了微信。

“原来学长这么好说话?我是不是也能要到微信啊?”

“拜托,你有人家阮梨那长相吗?”

“看来学长喜欢阮梨这种小白花类型的啊。”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阮梨眨眨眼,自觉维持人生赢家模式的小白花形象。

“行了行了,什么小白花。”孟小玉胳膊还架在阮梨肩膀上,她数完微信上的收款,把手机收了起来,“是我们梨梨魅力四射,连男神学长也抵挡不住。”

一直听几个女生聊天的陈晟坐不住了,忍不住插口:

“阮梨,这种男生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

阮梨还沉浸在要到微信的喜悦中,对陈晟这种泼冷水的行为有些不满,语气也冷了几分:“嗯?哪种?”

“就……”陈晟支支吾吾,思考半天也没有想出陆时屿到底有什么劣迹。

除了家庭条件差了点,其他几乎完美。

可家庭条件不好,又不能作为他看不起人家的原因。

究其根本,不过是自己在羡慕他近乎完美,讨阮梨喜欢。

阮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早上没课,她和孟小玉都睡到自然醒。

宿舍里除了她们俩,周岚去了图书馆,程绮梦在书桌前玩着手机,和朋友谈笑。

屋里几乎没有阳光,只有一缕透过厚重的窗帘洒在阮梨的床上。她翻了个身,躲过那道阳光。

昨天玩得开心,喝了不少酒,此时头痛欲裂。

恍恍惚惚中,她想起昨天晚上得知了自己有个叫慕十亿的未婚夫,为了气她爸妈还豪言壮志要追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神学长。

而她,竟然还死皮赖脸地要到了他的微信号。

一个晚上就发生那么多荒唐的事……阮梨用被子捂住疼痛不堪的脑袋,试图忘掉昨天那些离谱的事。

“哗啦”一声,窗帘被掀开,无数阳光顺着宽敞的窗户洒进室内。

即使蒙着被子,阮梨还是能感受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悦地闭起眼。

“程绮梦,你做什么!”洗漱回来的孟小玉看到站在窗边的程绮梦,压着嗓子吼她,“梨梨还在睡觉。”

程绮梦满不在乎地拍拍脸上的面膜:“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宿舍是她家吗?她嫌亮,我还嫌暗呢。”

孟小玉走过去,把她和阮梨那头的窗帘再次拉上,语气不满:“那你可以把她叫起来,或者只拉一边啊。”

“真当自己是公主了?我凭什么叫她起床。”

阮梨掀开被子,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不用叫,我起来了。绮梦公主。”

阮梨尾音上扬,带着点软软的奶音,也听不出来那句称呼到底是无意,还是嘲讽。

她揉揉乱糟糟的头发,一双眼半眯着,似乎还未睡醒。

程绮梦看她邋里邋遢睡眼惺忪的模样,嗤笑一声,对自己刚刚没有礼貌的行为并未感到半分不妥。

她踱到阮梨床下,正好看到阮梨挂在衣柜上的包包。

程绮梦伸手,在柔软的皮质上摸了两下:“lv的all set?这仿的质量还挺好。”

阮梨光脚踩着□□下床,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你喜欢的话,我把链接发给你。”

程绮梦轻哂,嫌恶地松开手:“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才不背假包。”

“噗嗤。”坐在旁边敷化妆水的孟小玉没忍住,轻笑一声。

程绮梦瞪她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

程绮梦最讨厌阮梨人前清纯,实则拜金的样子。

阮梨买东西不挑,五十块钱的包能背,五万的包也能背,只看喜好不看价格。

所以在程绮梦的眼里,阮梨的东西不是廉价的就是仿冒的。

都是穷逼大学生,在这儿装什么白富美。

阮梨并不在乎她的嘲讽。她抓起书桌上的水杯,从饮水机中接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矿泉水滚入喉中,让她清醒不少。

她捧着水杯,随手捡起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检查信息。

微信第一条还停留在昨天和陆时屿的聊天上。

只有她发过去的表情和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其他消息。

阮梨看着那个顶着默认头像昵称是“陆”的人,头更疼了。

自己的脑袋是被酒精堵住了吗?竟然能想到找个男友回家反抗联姻的办法解决问题。

不理智,太不理智了。

她点开两人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的名字。

估计人家早把她删了吧?

阮梨手指停在一个“早上好”的表情包上,犹豫着要不要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满分甜 第6节===

按下表情包的前一秒,阮梨抬手关掉聊天框。

她不想难为自己,非要去证明对方已经把她删了这样一件丢人的事情。

算了算了,她还是理智点比较好。

阮梨将手机扔到桌上继续充电,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追男神学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如何推掉婚约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第5章 五分甜 你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阮梨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恰巧周岚自习回来,还给宿舍三人带了午饭。

两荤两素,四份一模一样的盒饭。

程绮梦化着妆,瞟了眼周岚放在自己桌上的盒饭,撒娇:“岚岚,怎么每次都是一样的,看着一点也不好吃哎。”

孟小玉掰开筷子,小声吐槽:“不愿意吃,别吃啊。”

“我又没说不吃。”

程绮梦娇嗔地瞪孟小玉一眼,转头继续刷睫毛膏。

周岚没有理会两人间的唇枪舌剑,将书包和盒饭放到书桌上,去卫生间洗手。

阮梨也在洗手,水龙头没关,她往旁边让了一步,将流动水让给周岚。

“下午选读课的presentation准备得怎么样了?”周岚低着头,随口问阮梨。

阮梨洗掉手上的泡沫:“还差最后几页ppt。”

“我听小玉说你准备的是莎翁的十四行诗?”

“对。”阮梨凑到周岚身边,俏皮地眨眼,“我还特地学了英音。”

“有点难度,你好好准备。presentation占40%的期末成绩呢。”

“嗯,我吃完饭就把ppt做完。”

吃完饭,孟小玉邀请阮梨一起玩两把吃鸡。

阮梨光着两只小脚翘在椅子上,乍一看像是蜷成一团蹲在上面。她打开电脑,义正言辞拒绝:“不要,我得把下午用的ppt做完。”

孟小玉在床上打了个滚,双手捧着手机举到眼前,看着上面的加载画面:“你怎么还没做完?”

“有几页内容我还要再改改。”

“就是个pre,你整那么认真做什么?”

“40%的期末成绩呢。”阮梨打开自己查好的资料,翻书包找u盘。

“随便搞搞也能拿及格,你还非要拿满分啊?”

“学习上的事怎么可以随便搞搞。”阮梨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

书包里没找到u盘,阮梨不禁皱起眉,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不愧是你。”孟小玉敷衍地比了个大拇指。耳机里传来飞机轰鸣的声音,孟小玉把注意力转移到游戏上:“跳p城,跳p城。”

阮梨没打扰她打游戏,在书桌上找u盘。

书桌上没有,书包里没有,裤兜里也没有。

坏了。

她当时在u盘上改的ppt,没保存电脑里。如果u盘丢了,晚上什么也没有了。

阮梨怔愣地坐在椅子上,回忆着最后一次看到u盘的时间。

“靠,对面开挂了吧!我也被狙了。”孟小玉低吼一声,愤怒地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

她切到队友视角:“230!230的房顶有个人!”

余光打量到下面的阮梨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孟小玉掐掉语音:“梨梨,你怎么还没开始弄啊?”

“我u盘找不到了。”

“u盘?昨天不还看到过?”

“昨天?”

“对啊,我记得看到你放昨天背的包里了。”

阮梨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昨天怕u盘丢,扔钱包里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慌忙跑去翻钱包。

可钱包里除了她打算充饭卡的钱以外,什么也没有。

阮梨按住眉心,满脸写着绝望。

为了这次的presentation,她准备了好多资料,现在重新做已然来不及。

况且u盘里都是她复习材料和作业,如果丢了,什么都没了。

蓦地,她想到昨晚的情形——

她昨晚,当着陆时屿的面,把钱包里所有的钞票都倒了出来。

当时她有点醉,酒吧里环境又嘈杂,估计是自己没注意,把u盘和钱一起倒出来了。

寻思着陆时屿不会无缘无故拿她u盘,阮梨抬头问坐在床上的孟小玉:“你有那家酒吧的电话吗?我可能把u盘丢那儿了。”

孟小玉还以为阮梨已经找到u盘,没太当回事,此时又开了一把游戏。

她正专心致志地舔包,抽空回阮梨:“咋丢酒吧了?你网上查下,我没有啊。”

阮梨在点评软件上找到酒吧的电话,打了过去。

两声等待音,电话被接起。

“您好,这里是「无趣」。”

“你好,我昨天晚上在吧台附近丢了个u盘,能帮我看下有没有吗?”

“是什么样子的?”

“银色的,很小一个。没有装饰物,128g的。”

“稍等,我帮您找一下。”

阮梨能听到电话碰撞台面,服务生走远的声音。

她握着手机,不自觉屏住呼吸,静静等着对方回来。

没多时,服务生再次拿起电话:“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没有捡到。”

“不会啊,肯定是在那边丢的。您能帮我在吧台上再找找吗?”

“失物招领和吧台上我都帮您看了,没有的。”

“好吧,谢谢。”阮梨呼出一口气,失望地挂掉电话。

她抬眸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不在酒吧,那只有可能……

阮梨硬着头皮打开微信,点看那个默认头像的聊天界面。

总不会是陆时屿拿了她的u盘吧?

他拿她u盘能做什么?

难道是——

阮梨摇摇头,迅速否认脑海中那个不靠谱的想法,却掩不住嘴角的傻笑。

不不不,冷静!

他如果是为了接近她故意拿的,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告诉她?

阮梨扶额,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离谱想法她居然也能想出来。

那又是为什么?

难道他缺个u盘,正好捡到一个??

不至于吧——

阮梨脑海里已经蹦出两个小人儿在她脑袋里叽叽喳喳了。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不小心点到个表情,已然发送出去。

陆:?

阮梨微怔。

原来他没删掉自己。

阮梨握着手机,犹豫半天措辞。

要不要先寒暄下?还是直接问他u盘的事?万一被他误会自己认为是他拿的怎么办?

阮梨抬眼,距离上课还有2小时45分钟。

不管了。u盘比较重要。

一只梨子:学长,昨天在酒吧你有没有捡到一个u盘?

陆时屿回得很快。

陆:什么样?

一只梨子:银色kinston128g的,没有装饰。

陆:……

阮梨不太明白他这一串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拿了还是没拿啊??

===满分甜 第7节===

阮梨盘腿坐回椅子上,捧着手机,再次陷入刚刚不知如何措辞的窘地。

不一会儿,陆时屿发来张照片,上面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u盘。

陆:不好意思,昨天看到还以为是我朋友的。

昨天江钒让他帮忙做管理课的商业策划书,把自己的u盘扔给了他。

后来他看到桌上的u盘,以为是自己忘了收,随手放到了口袋里。

阮梨激动地手抖,点下一长串感叹号。

一只梨子:啊啊啊啊啊太好了!!!!我还以为丢了!你在哪儿?我现在可以去找你拿吗!

陆:图书馆三层l307

收到陆时屿的消息,阮梨从椅子上跳下来,将电脑鼠标教材笔袋一股脑扔进包中。

2小时40分,还来得及。

看到阮梨火急火燎地出门,孟小玉摘下耳机,怔愣地看着她:“梨梨,你这是去干吗?”

“我找到u盘了!不说了,要来不及了!”

阮梨背着书包,“啪”的一声关上宿舍门。

关门那一瞬间,孟小玉的声音从门缝中挤了出来:“那、那你也别穿睡衣出门啊?”

阮梨:“……”

多亏孟小玉提醒,阮梨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去找别人拿u盘。

是找男神学长啊。

怎么可以这么蓬头垢面地去见他?

孟小玉还未反应过来,阮梨再次回到宿舍,试了四套裙子,化了淡妆,夹了刘海,最后还选择了一款斩男色唇釉慢条斯理地涂了起来。

这……到底是着急还是不着急啊?

阮梨找到陆时屿的时候距离上课还剩2小时10分钟。

她不常来图书馆学习,在三层绕了半天才找到陆时屿坐的角落。

他挑了一处挨着窗户的角落,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

这里不是强制安静的自习室,能听到不远处略显嘈杂的低语声。可他却置若罔闻,专心地敲击着键盘。

听到脚步声,陆时屿微微侧头。

看到阮梨,他抬手敲了敲桌边那个银色的小方块。

阮梨回过神,抬手敷了下滚烫的脸颊。

她拿起桌上的u盘:“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我的?……你看里面的东西了?”

“嗯,”陆时屿应了一声,不甚在意。

猛然想起里面有个文件夹名字是“羞羞的钙/片/小/黄/片合集”,阮梨脸上烫得更厉害了。

——她发誓,那个是孟小玉借她u盘拷的,她真的没有点开过,只是忘删了!

“你怎么能随便看别人u盘!”阮梨捏着裙角,心虚地控诉他。

陆时屿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挑眉:“不然怎么还你?”

“……”阮梨更心虚了,裙角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

她抱着陆时屿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文件夹的一线希望,小声问:“那你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

最后那几个字,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陆时屿专心地望着电脑屏幕,没有看她。

少倾,他唇边挽起一抹笑。

苍白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那抹笑充满了戏谑:“没想到,你喜欢看那些。”

第6章 六分甜 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不是!”阮梨羞愧极了。她脸上烧得火辣辣的烫,支支吾吾地辩解,“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关系。”陆时屿唇边还挂着那抹揶揄的笑,语气懒洋洋的,“这么大还喜欢喜羊羊,不是丢人的事。”

“我——”阮梨刚要反驳,便意识到他说的是“喜羊羊”三个字。

她眨眨眼,恍然想起之前帮亲戚家的小外甥女载过动画片,就在u盘最上面的文件夹里。

原来他只看到了那个文件夹。

阮梨呼出一口气。

“不然你以为是?”

“没、没什么!”阮梨不想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慌忙转移话题,“我可以坐你对面吗?我有个ppt着急做。”

陆时屿含颌,仿佛在说“随意”。

阮梨也不管他到底是同意没同意了,自顾自地将书包扔到对面,快速拿出电脑开机。

好在ppt的内容她都准备好了,只要粘贴进去再进行下简单排版即可。

阮梨做得认真,忘了看时间。

等全部做好后,她长吁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时间富裕,她也没了方才的紧迫感。

她哼着小曲,慢条斯理地从书包中捡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摘抄的sonnet 18。

她余光打量到对面的陆时屿,捏着页角的指尖不禁一顿。

她在江城见过几个长得不错的小明星,可都不及他万分之一好看。

他正在专心地写代码,骨节分明的手指仿若雕琢精致的白玉,在键盘上快速掠过。

阳光在空气中荡漾着,给他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他额前的碎发微掩住低垂的眉眼,隐约可见他漆黑的眸在阳光的照耀下带着一抹通透的琥珀色。

他的五官精致立体,面冠如玉,仿佛釉了一层细腻的光,没有半分瑕疵。

陆时屿的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疏懒清冷气质,只消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遥不可及,不能随意采撷。

可越是这样,越显勾人。

“好看么?”

熟稔清朗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嗯嗯!”阮梨沉沦在美色中,想也不想。

半秒,她怔愣住,讶然地看向对面的陆时屿。

陆时屿正专注地敲着代码,并没有看她。

但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陆时屿那抹戏谑散漫的笑意。

“我说的是诗,是诗!”阮梨激动地扬了扬手上的摘抄本,试图挽尊。

“不然?”

“…………”

阮梨总觉得自己被他戏弄了,可又没法辩驳,只得恹恹闭嘴。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摘抄上。

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还可以再练练诵读。

阮梨清了清嗓子。

“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莎士比亚体的十四行诗由三个四行诗及一个对偶句组成,合辙押韵、朗朗动听。而字正腔圆的英式发音让十四行诗变得更加迷人,意境深远。

阮梨自觉有语言天赋,但英音是临阵磨枪,为了这首诗准备的。偶有几处,总改不了美音那种明快轻松的语调。

读了两遍,有几处还是不太对味。

到第三遍,对面的陆时屿终受不住她的摧残,沉声打断:“‘temperate’的语调不要上扬。你自己读着不奇怪?”

“呃。”阮梨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的发音很乱,到底要英音还是美音?”

陆时屿停下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双手相抵架在下颌前,严肃地看向阮梨。

“我……”阮梨有些不好意思,讪笑,“我刚学的英音,可能发音还不太准。”

其实她的英音还算准确动听,如果是其他人——甚至是外语系大部分学生听,绝对也是赞叹连连。

可眼前的人,是个发音达到母语者水平的人。

听在他耳中,简直就是车祸现场。

陆时屿伸手:“拿来。”

“啊?什么?”

“你手里的本。”

阮梨木讷地将摘抄本递给陆时屿。陆时屿垂眸。

本上的字端正清秀,干净整齐。

只随意打量几眼,陆时屿开口:“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他的声音朗润低沉,仿若山间中的簌簌清泉,透着一丝冰凉,却清润明澈。

寡淡的阳光照下来,水流潺潺,春雪初融。

===满分甜 第8节===

十四行诗词,古英语词汇。

很多地方她初读时都要翻阅词典查读音,可他只瞟几眼,便流利地读完了整首诗。

每处的发音都是近乎完美的准确。

阳光倾下,他浴在半明半暗的光霭中,眼眸微垂,半是倦懒半是专注,十分勾人。

横线本上那些排列整齐的冰冷字母,在他口中,却显得深情动听。

阮梨觉得,她恋爱了。

心脏中像是有无数烟花炸裂,砰砰作响。

她要把他追到手,让他每天给自己读情诗。

她还要把他带回家,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男朋友!

“啪嗒”一声,手中的签字笔掉到桌上。

阮梨回过神,发现自己怔怔地望了他半晌。

陆时屿的手伸过来,面露疑惑地看着她。

“笔?”

“哦,哦。”

阮梨慌张地捡起笔,递给他。

她垂下头,试图掩盖两颊升起的那抹炽热的绯红。

阮梨偷偷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丢人地流口水。

陆时屿接过笔,在摘抄本上认真勾画,而后将笔和本一起还给阮梨:“做了标记,你读的时候注意下。”

“谢谢学长。”

阮梨拿到本,仔细看他的标注。

陆时屿的标记做得很细致,重要的读音和声调,连读停顿,他都一一标注在摘抄旁。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去搭讪到今天自习,阮梨觉得陆时屿和看上去并不太一样。

他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像并没有那么冷漠,还挺好相处的?

“学长,你的发音真的特别好听。我昨天还去听了你的演讲比赛,不管是发音还是演讲的立意都特别棒!超帅的!”阮梨一手托腮,自顾自地和他聊起天来,“你的英音是从哪里学的呀?”

按理说,这种纯粹地道的发音,只有长期沉浸在母语环境中才能练成。

可听他们对陆时屿的描述,不像是有这种经历的人。

“自学的。”

“自学成这样?”阮梨眨眨眼,由衷钦佩,“太厉害了!”

“哦,谢谢。”

陆时屿似乎对这种彩虹屁早已免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代码上。

阮梨在图书馆又练习了两遍诵读。

依靠陆时屿的演示和标注,这次发音好了很多。

全部过了一遍pre的内容,距离上课还剩15分钟。

阮梨收拾好书包,再次和陆时屿道谢:“学长,真的太感谢你了。等出了成绩,我请你吃饭。”

陆时屿低头调试着代码,没顾上看她,只轻描淡写道:“不用。举手之劳。”

阮梨耳尖温热:“但还是要……”

“谢谢”二字还未脱口,她便听陆时屿继续说道:“主要因为太难听了。”

“……”

虽然被陆时屿吐槽发音,但她的presentation还是非常成功的。

从讲台上下来,台下掌声不断,老师也毫无保留地表扬了她的发音准确,内容准备充分深刻。

拿满分基本是稳了。

“哦!我的梨梨女神!”

回到座位,孟小玉故意学着夸张滑稽的翻译腔,伸出爪子抱住阮梨。

阮梨十分鄙夷地向旁边一躲,和孟小玉中间隔了个位置,坐到边上。

孟小玉死皮赖脸地挪着屁股坐到阮梨旁边的空位上,余光打量到她本子上的标注痕迹:“咦,这不是你的字。”

阮梨挑眉,得意洋洋:“我找了高人指点。”

“哦,让我猜猜!”孟小玉趁阮梨不注意,抢过阮梨的本子仔细看了看,“竟还是个男人的字!”

顿了几秒,她想到什么:“不会是——”

阮梨点点头,将本子夺回,小心翼翼地捂在怀里:“陆学长人很好的。”

“……我还以为你找了上学期和你搭讪的那个英国留学帅哥。”

阮梨嗔怪地瞪了孟小玉一眼。

“你不会真想追他吧?”

孟小玉恢复正常语调,试探地问道。

“我……”阮梨一噎,有些犹豫。

昨天信誓旦旦说要追他,不过是借着酒劲儿。今天恢复理智后,觉得联姻的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可是……

陆时屿人帅又优秀,不仅满足她对男朋友的幻想,还能以此来和老许对着干,让他明白自己不想和土财主儿子联姻的坚决意志。

干嘛还费劲去想别的方法?

想到这儿,阮梨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

孟小玉以为阮梨昨天只是喝多了,没想到竟是认真的:“你真喜欢他啊?”

“对呀,学长人又帅性格又好。我当然喜欢啊。”阮梨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随意地翻开笔记本。

“梨梨,你这种喜欢是冲动的,你再冷静冷静。”孟小玉劝,“陆时屿从大一到现在,追他的女生从这里能排到你们江城,他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你就别再去做分母了吧?”

阮梨不满:“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唯一的那个分子。我是长得不好还是条件配不上他?”

孟小玉默了默。她了解阮梨,只要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思及此,孟小玉也不再劝说,和她站到统一战线:“怎么会。我们梨梨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阮梨低头,正巧看到笔记本上陆时屿做的标注。

他的笔锋苍劲有力,亦如其人,挺拔端正。

阮梨想起下午时,他念诗时的模样,耳尖泛起点点温热。

她伸手,小巧圆润的指尖拂过他做标注的地方,有微微的凸起感。

要理智有什么用!她要陆时屿!

阮梨挽唇,自信满满:“我阮梨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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